第4章

个小板凳坐在他跟前。
把布在热水里泡了泡，拧干，一点一点擦他腿上的泥和血痂。
他绷着，一声不吭。
伤口清理干净之后，露出来的口子比我想的还深。
"这个伤口需要缝。"
"不用，养两天就好了。"
"不缝会感染。"
这话一出口，我自己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何母也看着我。
我低下头，把布条缠到他的伤口上，缠得紧紧的。
"先这么包着，别沾水。"
我没再说多余的话。
他坐在那儿让我包扎完了，从竹筐里掏出一个布包。
"给你的。"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小把黑色的野浆果，蔫蔫的，有几颗都压扁了。
"在山顶上摘的，尝了一个挺甜的，就给你带了一些。"
三天没回来，在山上差点摔死，竹筐装得快散了架，他还惦记着给我带一把野果子。
何母看着那把压扁的浆果，又开始骂。
"你在山上快摔死了还有心思摘果子，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他不说话，低着头搓手上的泥。
我捏了一颗浆果放进嘴里。
酸的，一点都不甜。
他说尝了一个挺甜的。
骗人。
第五章 红糖里的秘密
何石生的腿伤养了四天，还是肿着。
我让他把裤腿卷起来给我看。
伤口周围发红发热，碰一下他就咬牙。
"你这是发炎了。"
"过两天就好了。"
"过两天就烂了。"
我看着他的腿，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家里有没有金银花，或者蒲公英？"
何母在旁边愣了一下。
"窗台上有，前几天晒的，怎么了？"
"拿来，再找点陈年艾叶。"
何母翻了半天，把药材抱过来。
我让她煮水，金银花和蒲公英泡出来的药水放凉了给他敷伤口。
又让她把艾叶揉碎，混着锅底灰敷在外面。
何母一边照做一边打量我。
"你怎么懂这些？"
我没接话。
"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没干什么。"
敷了三天，伤口不肿了。
又过了两天，开始结痂。
何母站在窗台前看着那堆被我翻得乱七八糟的药材，嘴里嘀咕了一句。
"还真管用。"
她没再追问。
可她看我的眼神变了。
不是那种看"买来的媳妇"的眼神，更像是在看一个她琢磨不透的人。
何石生的腿刚好一点，就又要上山。
我拦在门口。
"你疯了？伤口才刚结痂。"
"药贩子马有财后天到白河镇，只停一天，再不去采就赶不上了。"
"晚一回怎么了。"
"他一个月才来一次。"
何母在旁边帮腔。
"石生说得对，马有财出的价是最高的，错过了下回不知道什么时候。"
我看着他俩，说不出话。
他绕开我，拎着竹筐走了。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回了一下头。
"明天就回来，不在山上**。"
他说到做到了，第二天黄昏前回来了。
竹筐没装满，大概是腿伤的缘故，没敢走太远。
他回来之后先把药材摊在窗台上晾着，然后进屋。
从兜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零钱数给何母。
"我先去镇上把上回的药材卖了，马有财给了一百二，比上回多二十。"
何母数着钱，一张一张捋平。
"你这腿还没好全就跑了一趟镇上？白河镇来回六个钟头的山路！"
"顺路。"
"你倒好意思说顺路。"
何母骂着骂着，又心疼了。
"你歇着，我去给你热饭。"
她进厨房了。
何石生在我对面坐下来，从另一个兜里摸出一个小纸包。
"给你的。"
我打开，里面是一小块红糖。
拳头大小，边角已经碎了，用草纸包着。
他说话的时候不看我。
"镇上杂货铺卖的，说是怀孕吃红糖好。"
"我不懂这些，你自己煮水喝还是怎么弄，你决定。"
他说完就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叫住他。
"何石生。"
他站住了。
"你手里还剩多少钱？"
他顿了一下。
"够用的。"
"我问你还剩多少。"
"……三十。"
药材卖了一百二，红糖多少钱我不知道，但镇上来回六个钟头，他中间一定没舍得买吃的。
"你出去这一天吃了什么没有？"
他没回答。
"何石生。"
"喝了点水。"
我看着那块